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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察全球農業共同挑戰.掌握新農業科技研發投資脈動

台灣經濟研究院/林維君 副研究員

2019年OECD與FAO發表「2019~2028年農業展望」,預測未來十年全球對農產品的需求將增加15%。隨著全球人口增長,為因氣候變遷帶來各種不確定因素,在國家政策層級方面,以提升民生福祉為優先,在民間創投或私募股權著眼民生議題,而相關農食產物則以自然資源為基礎,進行高密度的運用,以提高產出水準。本文剖析FAO、美國、日本、以色列等農業科研推動策略,並概述國際創投資金投入趨勢,從而探究我國如何運用科研力量,展現台灣新農業之國際競爭力。

2019年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與聯合國糧農組織(FAO)發表「2019~2028年農業展望」,預測未來十年全球對農產品的需求將增加15%,預期相關農食產物將以自然資源為基礎進行高密度的運用,而水、土資源以及生物多樣性,則會受到相當程度的影響(OECD & FAO, 2019)。

此外,2020年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 WEF)之全球風險報告指出,極端氣候、氣候行動失敗、自然災害、生物多樣性流失及人為環境災害,已成為前五大影響全球人類之迫切議題與長期風險,更令人擔憂的是,全球氣溫將可能持續上升至少3˚C (WEF, 2020)。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委會)於2016年配合推動五加二產業創新政策,以「創新、就業、分配及永續」為原則,提出「新農業創新推動方案」,該方案之「科技創新強勢出擊」策略,即以因應極端氣候頻繁、解決農業人力高齡化,以及經營缺工導致的農業經營風險高與穩定供貨能力不足等,透過跨域前瞻科技,發揮創新研發實力,以穩定優質農產品產銷能力、持續發展創新節能循環農業,提高資源再利用價值,開創農業永續經營模式(農委會,2016)。

FAO建立具有氣候適應能力的糧食生產系統;美國農業部確保計畫有效執行;日本農林水產省及農研機構透過知識整合與創新,積極實現「社會5.0」政策;以色列則縮短研發至產業應用的距離,加速農業創新轉型動力。

觀察國際農業科研推動策略

為因應氣候變遷議題,透過實施相關農業政策,提升整體科研效能,對於穩定農業生產效率、確保糧食安全、增進人類健康與營養,進而推升農業國際競爭力,本文以國際重要的糧農發展機構「聯合國糧農組織」、全球重要的農產品生產與輸出大國美國、與台灣社會結構相近並有地緣之便的日本,以及具市場導向的創新國家以色列,摘述相關施政如下:

(一)糧農組織

有鑑於全球氣溫上升、降雨模式改變及極端氣候影響各地糧食系統,FAO認為必須以新的農業政策及做法,如透過農業生態學(Agroecology)與氣候智能型農業(Climate-Smart Agriculture, CSA),建立具有氣候適應能力的糧食生產系統。基此,FAO提供技術援助與決策參據,於2013年出版「氣候智能型農業資料手冊」(Climate Smart Agriculture Sourcebook),作為支持會員國訂定國家氣候計畫,並提供可行的案例與參據(FAO, 2017)。CSA推動的三大支柱,分別為提高農業生產力和收入、協助農民與糧食生產體系適應,並建立抵禦氣候變化的能力及致力減少或消除溫室氣體排放。透過指導與扶持糧食生產者改變慣有做法,確保氣候變遷中的糧食安全、營養及滿足人類健康需求,促成各國展開有效及適當的行動,從而符合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FAO, 2019,圖1)。

圖1 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與氣候智能型農業三大支柱關聯圖
▲ 圖1 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與氣候智能型農業三大支柱關聯圖。
資料來源:FAO (2019)。

(二)美國農業部及國家糧食與農業研究所

美國農業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USDA)規劃2018~2022年之策略目標,包括確保USDA計畫有效執行、提高美國農業生產力與農產品出口、促進農村繁榮與經濟發展、強化私人土地管理、森林永續發展,以及提供安全與營養的食品予國人(USDA, 2018)。而Agricultural Research Service (ARS)為美國農業部首席科研機構,負責全國農業生產、食品安全、動植物及自然資源保護相關議題研究,2021年美國農業部預算為1,460億美元,其中ARS預算為14億美元。此外,美國國會於2008年的農業法案(Farm Bill)成立農業與食品研究計畫(Agriculture and Food Research Initiative, AFRI),並在2018年被重新授權,自2019~2023年,每年挹注七億美元予國家糧食與農業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Food and Agriculture, NIFA),該經費優先運用於單一或整合型研究,以解決國家、地區及多州重要性關鍵課題(USDA, 2020)。

(三)日本農林水產省及農研機構

日本農林水產省面對國內外環境情勢變化,透過知識整合與創新,並運用相關知識快速引導新產品或商業服務的產出,特別在發展「智慧農業」方面,採用機器人、AI人工智能、物聯網及無人機等先端技術,與傳統農業技術結合,形成新型態農業(MAFF, 2020)。為實現社會所需的研究開發成果,農研機構結合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積極實現日本重要政策「社會5.0」,2019年發布該政策項下之「農業‧食品版」,包括運用私部門營運活力,建置智能育種系統並進行育種、建立革新性數據驅動型之智慧農業、智能食品鏈(含出口)、利用生物機能與食品保健創造新產業、強化農業基盤技術(基因庫與土壤等農業環境數據),以及先端基盤技術(人工智能、數據鏈接基礎架構及機器人等),為日本長期的農業與食品工業發展提出貢獻(NARO, 2020)。

(四)以色列MARD與ARO

以色列農業與鄉村發展部(Ministry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Development, MARD)致力成為農業轉型的有效推動者,為因應農業發展面臨的挑戰並提出長久解決方案,其使命與願景為「至2020年實現自給自足及永續農業」,藉由創造有利農業發展的環境,以確保糧食安全與就業機會(MARD, 2020)。以色列農業研究組織(Agricultural Research Organization, ARO)為該國最大的農業研究機構,並透過ARO的技術授權中心(TTO),負責農業科研成果的IP註冊(Intellectual Property,如商業祕密、專有技術、商標、專利及植物育種者權利等),平均每年與全球相關企業簽署近80種各類型研發成果授權協議,透過夥伴企業、合資企業及其他商業企業型態組織,縮短研發至產業應用的距離,且85%的專利已商業化或簽署協議中(MARD, 2015, 2020)。

面對全球共同的挑戰,近年AgFunder、Temasek、Finistere Ventures等公私部門在農產食品相關產業投資有明顯的成長,而我國則由國發會領銜,結合民間創投資源,針對不同重點產業或不同成長階段之企業給予資金挹注。

加速農業創新轉型動力,國際創投引領農業創投趨勢

吾人皆知,研發是相當燒錢的工作,除了政府挹注基礎研究至商品化應用科技研發以外,不少國際創投或私募基金,近幾年在農產食品相關產業投資有了明顯的成長,成為新一波加速農業創新轉型動力,並造就各類新興的農食產業鏈創新商業模式的誕生。以下分別介紹較為知名的國際農業(含食品)創投基金投資近況,並以AgFunder為例,摘錄其投資種子輪、A輪之前五大不同類型新創企業發展重點(附表)。

附表 AgFunder投資種子輪、A輪之前五大不同類型新創企業發展重點
單位:萬美元
AgFunder投資種子輪、A輪之前五大不同類型新創企業發展重點
資料來源:1.整理自AgFunder (2020),依據種子輪、A輪個別投資金額高至低排序。
     2.種子輪為早期投資階段,A輪為較具有一定的商業模式發展階段。

(一)AgFunder

全球知名的農食產業創投基金(AgFunder)對於農業及食品產業的投資,2019年達到200億美元,較2012年增加六倍以上。該基金平台集結眾多創投公司,鑒於全球氣候變遷、土壤退化問題、人口不斷增長,以及糧食需求提升等相關問題,包括Data Collective、Novo Holdings、Terra Venture及3M Ventures等數家創投,針對知識管理、精準生產、智慧決策、災害預警等,提升或優化服務效能,亦支持農業生物技術深度整合與運用、維護食品安全及投入溯源技術開發等。前者投資對象包括Wefarm、FieldIn、AI Palette及Aerobotics等,後者如MycoWorks、 ImpactVision及Phylagen等,於促進農業高效管理與高值化發展,均有顯著的投資,部分成功案例甚至有著倍數的營收實績(AgFunder, 2020)。

(二)Temasek

新加坡淡馬錫控股公司(Temasek)成立於1974年,根據其2019年年報,資產淨值達新加坡幣3,130億元(約2,310億美元),其中七成為過去十年所貢獻(2009~2018年),十年期間股東總投資報酬率9%。隨著食安、食物生產方式及各界對於永續與環保趨勢的重視,Temasek開始關注農食領域,2013年將投資標朝向以符合永續理念的蛋白質生產方式、生鮮農漁產品、健康食材及具革新性的食品開發技術為目標進行投資。2014~2018年Temasek投資新加坡幣68億元(約50.18億美元)於30家農業食品公司,如Impossible Foods、Sustenir Agriculture、Apollo Aquaculture及Perfect Day Foods等(駐新加玻台北代表處,2019)。以農業領域為例,2019年投資美國農民商業網路(Farmer's Business Network, FBN),該公司以資訊共享方式服務一萬家以上的農場,提供農業數據分析、行銷顧問建議、種子與農用製劑價格查詢、金融貸款服務、作物保險及農民健康醫療保險服務(Temasek, 2019; FBN, 2020)。

(三)Finistere Ventures

Finistere Ventures投資項目以農業與食品為主,其中在農業領域以植物科學、動物科技、植物保護與栽培管理、室內農場、傳感器與智能設備、農業金融科技、精準農業、視覺化分析為主等。投資夥伴包括Cultivian Sandbox、S2G Ventures、Finistere Ventures、Leaps by Bayer及SP Ventures等。依據2019年Finistere Venture發布的農業食品技術投資評論,認為農食產品市場日趨成熟,投資金額持續攀升,並在2019年達到歷史新高。於農業技術市場投資自2018年的五億美元,提升至2019年的9.2億美元,累積達27億美元,食品技術市場投資金額自2018年的90億美元,降至2019年的70億美元。從資金的流動上更顯示農業技術的發展愈具市場價值,此些投資方向優先以提升農產品質與量能,並降低損耗、增進人類健康及發展更有效率的產銷體系,包括先進的植物保護技術、室內農場、替代性蛋白質、原料改良及農業供應鏈的發展等,其投資分配較以往著重於更健康、更永續的農業與食品生態系統,而精準農業(Precision Agtech)相關的投資,則自2016年高峰時期後逐漸遞減(Finistere Ventures, 2020)。

(四)台灣農業創投與私募股權投資概況

行政院國家發展基金管理會(國發會)結合民間創投資源,針對不同重點產業或不同成長階段之企業給予資金挹注。根據國發基金「108年年報」顯示,截至2019年12月底,於農業方面的創投標的,以農業生技為主,少數於農產品之加工、服務、零售、流通及水產養殖等,合計投資餘額約新台幣1.68億元(國發基金,2020)。此外,「2019台灣私募股權基金白皮書」指出,私募股權基金較偏好利基產業及具市場領導地位之企業,以台灣的指標性投資案例全興國際水產股份有限公司,由於環球私募股權基金公司璞米資本(Permira)相當看好該公司為亞洲水產飼料研發龍頭,已收購其五成股權,完成3.8億美元交易,未來將連結全球市場,加快海外業務拓展與布局腳步(勤業眾信,2020)。

為掌握創投與新創關注的農業及餐飲領域,好食好事基金會與數位時代合作「台灣食農創新創業調查」結果指出,農業科技與新食物是創投的首要關注領域(圖2),且過去已投資的前五大領域,分別為農業生物科技、智慧農業管理、農業機器人設備、新型態農場系統、生物材料與能源,後續將關注農業供應鏈技術領域。此外,對於新創團隊投資的偏好,創投認為市場前景看好、新創的技術或產品服務具備商業化潛力,以及新創掌握關鍵技術為前三項重要因素(好食好事基金會、數位時代,2020)。

圖2 創投關注創新領域排名
▲ 圖2 創投關注創新領域排名。
注:N=19位創投。
資料來源:好食好事基金會(2020)。

2020「新農業創新推動方案」推動成果與後續發展策略

面臨全球共同的挑戰,農委會於2016年提出「新農業創新推動方案」,整體推動成果重點,包括完成技術與商品授權1,111件、創造526個工作機會、累計技術移轉之產業效益創造產值近新台幣65億元等(王仕賢等人,2020)。此外,農委會於2018年第六次全國農業會議結論中揭示,為兼顧永續、安全、前瞻、幸福四大主軸,未來農業科技研發,仍需以充分反應氣候變遷之應變能力、發展社會期待之安全、健康及穩定供應的農產品。2020年相關施政策略亦鏈結聯合國17項永續發展目標,以及國家科學技術發展四大目標(圖3),預計於2021~2024年持續整合跨域新興科技,強化研發至產業之價值鏈,將技術研發成果布局國際市場,提升農業整體收益(王仕賢等人,2020)。

圖3 農委會科技施政呼應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及國家科學技術發展計畫示意圖
▲ 圖3 農委會科技施政呼應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及國家科學技術發展計畫示意圖。
資料來源:王仕賢等人(2020)。

結語

綜覽前述國際科研策略與國際農業創投趨勢,對於國際間因氣候變遷所帶來的各種不確定因素,以及人們更注重食品安全與營養議題,使得國家科研資源與民間創投資金的投資取向,在國家政策層級方面,以提升民生福祉為優先,兼顧環境永續發展,透過智慧科技與創新研發、降低氣候災損與疫病監控、穩定農糧生產與供應、強化農產物機能性應用及提升農業行銷能力等,進而促進農業蓬勃發展。

在民間創投或私募股權策略層面,以投資獲利著稱的風投機構,著眼民生議題,在農食產品長久需求帶動下,對於具備領先國際關鍵技術、運用智慧科技提高生產端與市場端之有效決策準據、強化供應鏈發展、增進人類健康的新食材等,以滿足各界需求,並有高度意願投資於更便捷、安全及營養的農食產品與管理科技。

台灣擁有高於世界平均水準的農業科技研發能量,農業技術發展不亞於世界先進各國(紀凱齡,2017、黃郁棻與葉家顯,2019),於促進農業科技研發與產業化的拉力與推力上,除了透過政府科技政策的引導,新創企業或農業經營事業體亦應契合國內產業與國際社會需求,投入關鍵技術研發,並善用我國競爭優勢與各項資源,持續掌握農業發展趨勢,裨益贏得未來商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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